其實我也不知道，現在寫的歌該被放進哪一個分類。
它不像我小時候聽的那些主流流行歌， 但也不是為了實驗而存在的作品。 有時候我自己聽著聽著，也會停下來想， 我到底在寫什麼樣的歌？
這幾年寫歌，最明顯的改變是： 我慢慢不再急著把一首歌處理得很完整。
以前會想把每一個地方都顧好， 唱得準不準、夠不夠漂亮、聽起來像不像一首「完成品」。
現在反而更在乎的是， 那個當下的感覺還在不在。
有些句子一旦修得太乾淨， 就會變得不像原本想說的話。 有些地方一用力唱， 反而離真正的心情更遠。
所以我開始接受一件事： 有些歌不需要被修到完美， 它只需要是真的。
我寫歌，通常不是從旋律開始。
其實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有一個習慣。 小時候沒有手機，我會用那種小小的錄音機，把腦中突然冒出來的哼唱旋律，或是一個還不成形的歌名錄下來。
現在換成了手機，我用的是 iPhone 的語音備忘錄。
只要有旋律、一句話，或一個感覺突然出現，我就先把它記錄下來。 不管完整不完整，也不管會不會真的變成一首歌。
這些錄音對我來說，都是一首歌的骨架。 先把那個瞬間留下來， 等到有時間的時候， 我才坐下來，把它慢慢寫成一首完整的歌。
先把那個感覺保存下來。 等我準備好了， 再回頭把它完成。
比較像是先有一句話卡在心裡， 或是一個畫面一直走不掉。 可能是凌晨的安靜， 也可能是某個說不出口的停頓。
等到那個感覺夠清楚了， 旋律才會慢慢出現。 不是為了驚喜誰， 而是為了把那個情緒放在一個可以呼吸的位置。
也有人會問我， 是不是因為用了新的工具， 歌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但對我來說， 順序一直都沒有變。
每一首歌， 還是從一個人的靈感開始。 還是先知道這首歌想留下什麼， 再想怎麼把它完成。
工具會變， 方法會調整， 但主導這首歌要不要存在的， 始終是那個當下的心情。
我其實也還在學習。 學習怎麼把情緒說得更清楚， 學習什麼時候該停下來， 什麼時候該放手讓歌自己走。
如果你問我現在寫歌最在意的是什麼， 我想答案很簡單。
不是風格， 不是分類， 也不是速度。
而是這首歌， 在多年之後再聽， 我還能不能認得出， 那個寫下它的自己。
TOSHI XoxO